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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那晚近凌晨,爸爸载我从奶奶家回来。归家途中遥望见漫天火树银花,隔着密闭的车窗仍可听闻噼啪不绝于耳的炮竹声。热闹终归是热闹。只是觉得这样欢歌急锣的世间景象,并不真实与我的生活发生关联。转钟时分抵家,手机接连进了数十条短信。在心底轻轻噢了一声。我的二十四岁也就这么不疾不徐地来了。
我曾无数次设想我的二十四岁时什么样子。在我十四岁的时候我可以肆无忌惮的说出十五岁到二十五岁是最好的年纪这样大言不惭的话。而今把好年华挥霍掉大半,毕竟底气不再,却又腆着脸死死拽住仅存的一点儿理想不肯撒手。我仍然喜欢大白日里做梦。把想吃的食物、想着的衣衫、想住的房间、想去的地方、想要的爱人在脑海里一点点勾勒成形。然后告诉自己,想要的东西要尽力拥有。
可是二十四岁好像并不如想象中那么轻而易举。“应该要开始考虑如何如何“这样的声音真实的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在熟或不熟的人开阖的嘴唇间,我头脑空白笑容讪讪,不知如何作答。生活把他涂得七零八落的脸孔倏地伸到我面前,在我还未来得及判断出他是善意笑容还是恶毒嘲讽之前,先给我一个不温不火的惊吓作礼。让我清晰的听见自己玻璃片儿似的的小心肝碎作一地。
被称之为”去岁“的一年变故种种。家庭,人际,感情。似乎都被彻底打乱然后重新洗牌。某些事情的发生我始料未及,某些事情的结果悖离预期。生命里每一件事都在逼着我接纳人生中不完美的真相。最艰难的境遇里,才真正发现有些事情是必须要独自面对的。即便你不孤单有所傍依,也无人能够代替你去完成它。走出之后再回头看,也正是某段既定旅途的终结处乍现的回光,让我有了摸索着继续前行的单薄勇气。有人抵达,有人离开。可能是猝不及防的响亮耳光也可能是一首安可曲时间的短暂温情。都是在内心独自完成一场沉默的仪式。而我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道别。
其实也不算坏。至少我懂得连接人与人之间的所有感情,最终都会回归到最为质朴的本源。我们常常放大自身的得失与苦痛,投射成复杂且毫无逻辑的幻象。简单的情感交流一旦被精神异化,最终会走入歧途。好的感情是应该协助自我的认知与觉醒。而非来自急于填补或弥合自己身上某种缺失的欲求。固执,习惯,依赖,嫉妒,占有。这些看似爱的表相,实则与爱毫无关联。
开始做新一年的计划。即便计划这个东西于我向来毫无约束力。把想要完成的事一件件罗列出来,也能给予自己一个略为明晰的方向。想要专注不浮躁的生活,学习读书看电影四处溜达。想要培养点儿能拿得出手的爱好,做饭也好拍照也罢,水平都能有小小提升。想要好好谈一场可以有期待的恋爱,而不是一再受困于自身的负面能量。想为自己的二十四年写一点儿东西作纪念。想要去甘南,去滇北,还有瑞士或者土耳其。想要不留遗憾地走完毕业前的最后四个月,无论人还是事。
其实我多想在冬天时候出一趟远门。在彼时大雪封门的北方小镇小住几日。晨起携手在熹微的晨光里踏雪而歌。晚来喝一点温热的酒,裹在被子里醺醺然与你讲一些醉话。在最寒冷的天气里有人作伴。在前行的途中与自己的内心达成和解。这就是最好的生活。管它天寒地冻,路遥马亡。
突然想起来,大学里的最后一个冬天也快要结束了。